“人物曲线”小论 / Character Arc
Character Arc is a term used in the film industry.
A character arc answers: who is this person at the start, and who are they by the end — and why can’t they go back?
Common character ar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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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itive arc: ignorance -> ins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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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gative arc: belief -> corru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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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at arc: character stays the same, world bends
A strong arc invol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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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false beli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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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essure to invalidate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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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choice that confirms transformation
No choice -> No arc.
Flat arc characters
美国队长、超人、阿甘、福尔摩斯、Anton Chigurh（my favorite movie No Country for Old Man 中的反派），John Wick、关羽、包拯、兰登教授、普罗米修斯……
Positive arc characters
钢铁侠、蝙蝠侠，辛德勒的名单，黑客帝国，Kylo Ren (Star War), 穿普拉达的恶魔，洛奇，林冲，孙悟空，悉达多，Kendall Roy (Successsion), Dek（最新这部铁血战士），余欢水（虽然我没看过）……
Negative arc characters
灭霸，Darth Vader, 教父，祁同伟，高启强，华尔街之狼，阿喀琉斯，Joker（Phoenix 演的那部）……
正派和反派角色很难区分
这两类人物曲线都能塑造极具魅力的人物形象。我发现其实这两类角色很像。区分他们的那条明确的线，或许很难用一两句话定义清楚。他们的信念越是靠近主流道德的边界，越是让人迷惑和喜欢。典型的就是灭霸、祁同伟、华尔街之狼，Joker……这些角色的粉丝，不在少数。
反过来讲，如果正派角色也一样。想用奥创维护地球安全的钢铁侠，与美国队长的争论抽象出来就是建制派和自由派的对抗与妥协。不过平心而论，两者互为代价。
偶像的手段是够用的
三种人物曲线都有执念，有执念才有人物，才会发生故事。
但是平滑人物曲线的执念在故事中始终没有变化。美国队长和超人始终是那座道德灯塔，John Wick 致死坚持为爱付出行动，关羽、包拯、岳飞在民间故事中始终不苟言笑、忠肝义胆……
为什么？只有两种情况：要么他们用于捍卫执念的能力手段是够用的，现实问题总能被主角迎刃而解，就像福尔摩斯、包拯、兰登教授；要么就是即使能力不够，死了也可以接受——美国队长 (“I can do this all day”), 超人、普罗米修斯。
后者的曲线已经完结了。对于他们来说死亡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他们也可以坦然接受。
但是 fascinating 我的是：如果用超出常规可能性的巧合来压垮正派人物身上的脆弱性，事情会发生什么变化？
想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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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打仗的时候，突然外星人入侵了，他必须和金人联手抵御，否则人类就会灭亡。岳飞还会精忠报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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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队长和钢铁侠的故事其实已经发生了，建制派和自由派暂时放下争论，联手捍卫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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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包拯的儿子被权贵绑架了，自己无法执法，皇上也不帮忙。包拯会黑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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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的老婆（假设有的话）被某个罪犯奸杀了，而警察局和罪犯狼狈为奸。福尔摩斯会为了报仇去使用私刑，甚至动手杀了罪犯复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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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on Chigurh（这是个 flat arc 的反派，极度冷静的残暴）的妈妈如果出现在他面前阻止他杀掉某一个人，他会杀掉他的妈妈吗？
理想的世界中，这些英雄的手段都是够用的。但是现实中，只要观察得足够近，你就会发现，每个人都有无法解决的困境。“No man is a hero to his valet.”
黑化是因为环境，还是执念？
“迷人的反派”诞生于一个“黑化”的时刻。但是他为什么选择黑化？黑化有正义性可言吗？
高启强和林冲有什么区别？他们都是被逼无路了。一个成为了黑帮，一个做了土匪。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只是一个道德立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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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对：高启强也可以忍气吞声换个城市生活啊，只要饿不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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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黑帮做了很多对抗人民利益的事情，罪不容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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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对：土匪就是土匪，林冲作为土匪自己不劳作生产，抢老百姓的食物还有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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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官府压迫到他走投无路了，难道还不能奋起反抗？
你看，这是一个立场问题。关键问题是你和角色是不是站在同一边。
反派黑化的“黑”字，意指其所处立场已经被主流（白）叙事边缘化。他们无法在主流叙事框架中找到一个合适自己位置，即使能找到，这个位置对他们来说也太痛苦，以至于他们无法接受。
像电影 Joker 中被霸凌的人难道少吗？其实很多被霸凌的人都没有话语权而已。祁同伟、高启强这两个角色之所以显得有些可爱，还有粉丝的原因，就是在于祁同伟和高启强，和他们的粉丝共享了同样的起源故事背景——被压迫的底层商贩、被贵族制度排外的追求仕途的年轻人。
电影《寄生虫》中男主角最后杀了男主人的举动，是否是情理之中？
是你，你会逼上梁山、会举刀杀人、会放弃尊严、会灭掉一半的人类吗？
还是，老老实实坐牢、卑躬屈膝地做个寄生虫、踏踏实实做个公务员、看着泰坦星灭亡？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阿甘在游戏之中吗？
在 positive arc 中，有一种角色比较特殊——他们放下了执念，变成了“圣人”。
他们是耶稣、甘地、悉达多、老子、庄子、高更、王阳明、加缪、萨特……
Pisitive arc 和 negative arc 在故事的最终，是从一种执念转战到了另一种执念。不管是否忠于内心，只要自洽了，都可以称之为人物的成长。
但是有一类人，他们抽离了。与其从一个游戏换到另一个游戏，不如玩“游戏的游戏”。
他们不问：我该怎么赢？我应该玩什么游戏？
他们问：为什么我要玩这个游戏？我想要玩这个游戏吗？我能创造我的游戏吗？
道德、叙事、情感、传统、财富、名声、兽欲……都只是一个个参数。根据你看重哪些元素，你就会找到那一款令你痴迷的游戏。
但是如果这一切都仅仅只是参数，那又为何要痴迷？
《阿甘正传》用一种巧妙的方式刻画了这样一种模式。阿甘是个傻瓜，他不在乎他是去踢橄榄球，还是去参军，还是去捕鱼，还是去漫无目的地跑步……
阿甘的人生就像一场漫长的冥想。
任何一个游戏他都尽情地去玩，自然也玩得不错。但是就算结果不好，他也不会在意。他真的就像是在品尝每一块不同的巧克力一样去享受每一段人生，却不为其所困。
唯一让他沉沦的就是他对 Jenny 的爱。我猜，这就是兽性的锚定吧。等果真到达了“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的状态，“人”这个字也就不能准确地描述他的状态了。
人本执念。神、佛，是抽离了一切具象的精神。
我在什么人物曲线上？
我热爱艺术作品，尤其优秀的影视作品。因为人会共鸣，会投射。
我在艺术作品中与创作者共鸣他们浓烈的情绪与精神。把自己投射在喜欢的人物上，想象着自己也会做同样的事情。最后让潜意识接管，自我实现，或者进入另一段曲线。
我觉得对我改变很大艺术作品中有很多电影和书籍。比如我在某一个初中的暑假，看了几十部电影，从像《三傻大闹宝莱坞》之类的电影中带走了很多的乐观精神、道德基础、自由的能量。
很难说我现在在什么曲线上，也很难说我在某一条单一的曲线上。就像 Rick and Morty 中的 Rick。他的世界观大体是稳定的。但是他的情感世界也在成长：对邪恶 Rick 的斗争、Unity 的经历、放手故事 Rick 和 Diane。明显 Rick 的情绪人格在成长。
我想说，成长是好的。有执念的时候就去勇敢地追求执念。信念动摇的时候就勇敢地“信仰之跃”去体验新的世界。
最漫长的痛苦反而不是成长带来的，而是停滞不前，困在纠结和挣扎之中。为了不去面对，时间在感知中暂停了，生命也就跟着暂停了。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让宁静也彻底地震耳欲聋！
Either way, follow your heart. Long live authenticity.